天启三年冬,紫禁城被一场罕见的暴雪覆盖,坤宁宫的针线房里,烛火却彻夜未熄。十六岁的宫女苏瑾指尖缠着浸血的丝线,眼神却亮得惊人,她颤抖着将最后一针刺入明黄色的龙袍面料,一朵傲骨寒梅在盘龙鳞甲间悄然绽放。
谁也没想到,这个刚入宫三个月的小宫女,竟敢在帝王的龙袍上动如此手脚。按照大启律例,龙袍形制乃国之重器,绣纹、颜色、针法皆有祖制可循,别说添一朵不合规制的梅花,便是针脚歪斜半分,也足以株连九族。
三日后,太和殿早朝。当皇帝萧彻身着新制龙袍步入殿中时,满朝文武皆屏息凝神。明黄锦缎上,九条五爪金龙腾云驾雾,气势恢宏,可就在龙尾盘旋处,那朵淡粉梅花开得格外扎眼,花瓣上还凝着三滴珠状绣纹,似雪似泪,与威严的龙纹格格不入。
“放肆!”萧彻目光如炬,猛地攥紧龙袍下摆,金线绣成的龙鳞被扯得微微变形。他猛地转身,怒视着阶下的掌事太监,“这龙袍是谁绣的?竟敢藐视祖制,暗行苟且之事!”
掌事太监吓得魂飞魄散,连忙磕头如捣蒜:“回、回陛下,是坤宁宫新来的宫女苏瑾,奴婢这就把她拖来问斩!”
“不必。”萧彻冷笑一声,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,“宣她上殿,朕要亲自问问,她究竟有几颗脑袋,敢在龙袍上绣这不祥之物!”
苏瑾被押上大殿时,身上还穿着浆洗得发白的宫女服,单薄的身影在殿中寒风中微微发抖,却始终挺直着脊背。面对龙椅上盛怒的帝王,她没有跪地求饶,只是轻声道:“陛下,梅花并非不祥之物,而是臣女特意绣上的。”
“哦?”萧彻挑眉,怒火更盛,“祖制规定龙袍只能绣龙凤、祥云、江崖,你这寒梅算什么?难道想诅咒朕的江山如梅花般孤寒凋零?”
“臣女不敢。”苏瑾抬起头,眼底闪着泪光,“这梅花,是照着二十年前,陛下在江南梅林亲手折给先皇后的那一朵绣的。花瓣上的三滴珠纹,不是泪,是当年梅枝上未化的雪珠。”
话音刚落,萧彻浑身一震,手中的玉笏差点掉落在地。他猛地站起身,大步走下丹陛,一把抓住苏瑾的手腕,眼神急切:“你说什么?你怎么知道这件事?”
苏瑾从怀中取出一枚半旧的梅花玉佩,双手奉上:“陛下请看,这是先皇后当年赏给我母亲的。臣女的母亲,是当年随驾南巡的宫女,亲眼目睹陛下与先皇后在梅林定情。先皇后临终前曾说,最怀念的便是那片梅林,还有陛下折梅时说的‘愿与卿共赏寒梅,岁岁年年’。”
萧彻颤抖着接过玉佩,玉佩上的梅花纹路与龙袍上的绣梅一模一样。二十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,江南的梅林,漫天飞雪,他亲手折下一枝初绽的寒梅,插在发妻的鬓间,许下岁岁相守的诺言。可谁曾想,不过三年,发妻便因难产离世,只留下襁褓中的太子和那句未完成的约定。
这些年,他励精图治,成为人人敬畏的铁血帝王,却再也不敢踏足梅林,甚至连梅花图案都不愿再见。可他万万没想到,一个小小的宫女,竟会用这样的方式,将他深埋心底的思念重新唤醒。
他低头凝视着龙袍上的寒梅,花瓣绣得栩栩如生,针法细腻,每一针都饱含深情。那三滴珠纹,在阳光下闪着微光,仿佛真的是当年未化的雪珠,带着江南的温润与梅香,穿越二十年的时光,来到他的面前。
“陛下,”苏瑾的声音带着哽咽,“先皇后临终前嘱托,若有机会,一定要让陛下知道,她从未忘记当年的约定。臣女冒险绣梅,并非藐视祖制,只是想完成先皇后的遗愿,让陛下在思念她时,能看到这朵象征着他们情谊的梅花。”
萧彻的眼眶渐渐泛红,滚烫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。他松开苏瑾的手,后退几步,望着龙袍上的寒梅,泪水滴落在明黄的锦缎上,晕开一小片水渍。满朝文武皆惊得目瞪口呆,谁也没想到,这位以铁血著称的帝王,竟会在大殿之上泪流满面。
“好,好一个‘岁岁年年’。”萧彻声音沙哑,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,“苏瑾,你没有罪,你立了大功。”他转身对掌事太监吩咐,“传朕旨意,封苏瑾为尚宫,掌管坤宁宫针线房,今后龙袍形制,特允添加寒梅绣纹,以慰皇后在天之灵。”
旨意一下,满殿皆惊。苏瑾跪地谢恩,泪水打湿了衣襟。窗外的雪还在下,可太和殿内的气氛却格外温暖。萧彻抚摸着龙袍上的寒梅,仿佛又看到了发妻当年的笑颜,听到了江南梅林里的低语。
从此,大启王朝的龙袍上,便多了一朵傲骨寒梅。每当帝王身着龙袍出现在朝堂之上,那朵梅花便会提醒着所有人,铁血帝王的心中,也藏着一段深情往事。而那个敢在龙袍上绣梅的宫女苏瑾,也成为了紫禁城一段传奇,被后人代代相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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