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样板戏到底是不是京剧的救命恩人？”刷短视频刷到这句，我直接停指。昨晚，袁世海老先生一段尘封访谈被翻出，他把《红灯记》夸得天花乱坠，又毫不留情戳破政治滤镜。老爷子到底站哪边？一口气看完，我反倒更糊涂了。

先说我最服的一点：老爷子没端架子，掰开揉碎聊唱腔。西皮二黄混着用，他直接打比方：“像往老白干里兑了点雪碧，辣还是辣，但入口顺了。”一句话把音乐创新说明白。轮到政治，他也没装看不见：“英雄一开口就得喊口号，锣鼓点全跟着口号走，跟头翻得再漂亮也像在喊报告。”听着像吐槽，却又补一句，“可当年台上台下都憋着一口气，这口气得先撒出来，戏才能活。”

接着夸人。钱浩梁的李玉和，老爷子说最绝的是“稳”。受审那一大段，钱浩梁站在台口，脖子梗着，眼神慢慢从台下扫到灯上，三秒钟一声锣，观众眼泪先下来。稳不是慢，是把劲攒在骨头缝里。刘长瑜的铁梅，老爷子用俩字：脆、甜。穷人的孩子早当家，一嗓子出来，像刚出锅的糖耳朵，外酥里脆，烫得人直吸气。他补刀：刘长瑜私下爱啃黄瓜，啃得咔哧咔哧，上台那股脆劲就是从黄瓜里练的。细节一出，活人味儿立马满屏。

说到争议，老爷子一句“别用今天尺子量过去衣裳”把我点醒。那会儿老戏被封箱，角儿们没处唱，样板戏至少给碗饭。饭里沙子多，可总比饿死强。他看得透：京剧想活，得先让人坐进园子，再慢慢把沙子淘出去。现在回头骂政治浓，可没了那段浓，今天好多年轻人连《红灯记》是啥都不知道。

最后老爷子撂一句：“戏好不好，不在口号多响，在十年后再听，嗓子眼还发紧不发紧。”我翻出手机重放李铁梅那段，真起鸡皮疙瘩。样板戏不是终点，也不是起点，它像一根拐棍，撑住了差点散架的京剧，也绊住过想飞的花旦。拐棍扔了没？扔了。但腿还在，路还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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