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谷一老师,您好!
1984年除夕,我七岁。
那年冬天雪大,院子里积了半尺厚。天黑透的时候,父亲把九英寸的黑白电视机搬到炕沿上,天线拉到窗户边,母亲用锡纸裹了半截筷子插进天线座里,信号能好一点

电视屏幕上全是雪花。母亲用手掌拍了两下机壳,雪花少了些,人影还是忽隐忽现。
李谷一出来的时候,雪花突然小了。
我记得她穿着浅色演出服,灯光打在身上,整个人像在发光。父亲说:“别吭声,调好了。”母亲不再挪天线。我们一家四口挤在炕上,火盆里的炭烧得通红,电视机吱吱啦啦的杂音里,她的声音穿过满屏雪花,清清楚楚地落进耳朵。

那是我们家第一次听到《难忘今宵》。
我妈当时说了一句话,我记了四十一年。她说:“这人唱歌,像在跟你说话。”
七岁的我不懂什么叫“像说话”。但我知道,那个雪夜之后,每年除夕电视机里只要响起这个旋律,母亲就会放下手里的饺子皮,父亲会把打火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又放回去——他不抽烟,只是紧张,怕错过。
那时候没有重播。错过了,就真的错过了。

九岁那年,我问我妈,为什么每年都要唱这首歌?我妈说,就像一个家,客人要走的时候,主人总要送到门口,说几句“明年再来”的话。这首歌,就是春晚站在门口说的那句话。
我信了。
十七岁,我第一次离家过年。
在省城的职工宿舍里,四个人围着一台借来的电视机。窗外没有鞭炮,走廊里有人在煮速冻饺子,水蒸气从门缝钻进来,带着一股食堂特有的碱味。
李谷一出来的时候,我没说话,室友也没说话。前奏响起来,有个东北的男生突然说:“我妈这会儿应该包完饺子了。”

他没哭,我也没哭。但那一分钟,四百公里之外那个贴着褪色窗花的家,忽然被一首歌拉了回来。
那是我第一次明白,《难忘今宵》根本不是一首歌,是一根线。你在天涯海角,只要旋律响起来,线那头就有人拽一拽,你知道家还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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